末日降臨 時尚不死
Apocalypse Now


20世紀超現實主義畫派對如真似幻的末日景象也多有著墨。Salvadore Dali筆下的荒蕪沙漠、詭異光影與變形生物,原本就與災難後的地景有異曲同工之妙,在他的畫作「死亡騎士」(Horsemen of Death)中,Dali將爛到只剩骷髏的騎士與象徵性器官的城堡,及他「兒時記憶」中的柏樹叢結合,形成一幅典型的心理分析夢境。相較之下義大利前超現實主義畫家Giorgio de Chirico,繪製的全套〈啟示錄〉插畫,則更像一場童年夢境。從全身長滿眼睛的末日巨獸,到「第五封印」解開時,如紙片剝離飄落的日月星辰,令人驚奇不斷。

左:Andy Warhol「紅色爆炸」(1963),右:Roy Lichtenstein「核子風景」(1966)。

左:Andy Warhol「紅色爆炸」(1963),右:Roy Lichtenstein「核子風景」(1966)。

在二次世界大戰中,在廣島投下的核彈取代了宗教,成為世界毀滅的頭號威脅。在美蘇兩國日漸緊張的核武競賽中,核戰的陰影透過政治宣傳,深深烙印在50年代美、蘇兩國人民的腦海。從學校、公家機關乃至尋常人家,見到閃光後「伏下尋找掩體」(Duck and Cover)的口令可說是無人不曉。這也能在反映大眾文化的普普藝術中略見端倪。在Andy Warhol 1963年絹印作品「紅色爆炸」(Red Explosion)中,重複出現的蕈狀雲取代了瑪麗蓮夢露的迷人面孔,背景的一片腥紅,也代表了美國大眾對共產主義的恐懼。擅長以巨大化漫畫手法創作的Roy Lichtenstein,則在1966年創作「核子風景」(Atomic Landscape),簡化的蕈狀雲輪廓,足見核彈已成為大眾文化中的重要符號。

Chesley Bonestell「紐約遭核彈攻擊」系列(1950)。

Chesley Bonestell「紐約遭核彈攻擊」系列(1950)。

彷彿嫌大眾還不夠恐慌似的,美國科幻畫家Chesley Bonestell在1950年繪製系列畫作「紐約遭核彈攻擊」(Atomic Bombing of New York City),讓紐約在核聚變的威力下化為人間煉獄。而核子威脅的恐懼並沒有隨著蘇聯瓦解而解除,歐巴馬政府在今年3月宣導「核戰時躲在家中存活率較高」,顯示新一波的恐怖攻擊,讓Bonestell筆下的景象,仍有可能成真。而日前日本政府將福島核災廢料載往全國各地存放的新聞,也讓汙染擴散的疑慮持續升高。

Christopher Kane 2010 Resort系列。

Christopher Kane 2010 Resort系列。

全體人類的噩夢,到了設計師的手中卻能化為整個系列的靈感來源。Christopher Kane在他2010年的Resort系列中,就以數位轉印的蘑菇雲妝點簡潔裙裝。「我想要呈現一點自然的東西,但對花卉真是煩膩透了」設計師當時表示。為何Christopher Kane會認為核彈算是「自然」,我們不得而知,但這些從英國國防部網站挖出來的老照片,確實散發出獨特的陰沉魅力。同年春夏的Rodarte秀場上,Rodarte則呈現了生化危機版的世界末日,在芥黃色的毒煙包圍下,模特兒身纏破碎布片,設計師Mulleavy姊妹用撕碎、磨砂、穿刺乃至燃燒等激進手法處理皮革、橡膠等材質,創造一幅劫後餘生的景像。阿根廷裔英國設計師Aitor Thrope更在他的前衛男裝中,大量加入求生夾鏈袋與防毒面具等,萬一真的遭遇生化汙染,恐怕還真的有實用價值。

Rodarte 2010春夏系列。

Rodarte 2010春夏系列。

作為唯一曾遭受核彈攻擊的國家,日本設計師似乎對末日的風格情有獨鍾。在2006年秋冬季,Junya Watanabe和Undercover的Jun Takahashi ,便不約而同地覆蓋了模特兒的臉部,前者以慣用的解構軍裝元素,創造末日社會人人自危的緊張氣氛;後者層層混搭從19世紀軍外套、晚禮服到衝鋒衣等衝突元素,彷彿要裹住每一吋肌膚以抵禦放射線侵害,單一黑白與大地色系,更像是落塵堆積的結果。而近期接過末日大旗的則是Julius的Tatsuro Horikawa,宣稱從小就愛看「銀翼殺手」(Blade Runner)和「衝鋒飛車隊」(Mad Max)等災變後時空電影,全黑配色的緊窄皮衣與隨意垂墜的外套中,不難看出末日美學的影響,Julius 2012年春夏男裝系列中,衣不蔽體的皮革胸衣,更將資源短缺、捉襟見肘的未來描繪得栩栩如生。

由左到右:Junya Watanabe 2006年秋冬、Undercover 2006年秋冬、Julius 2012年春夏。

由左到右:Junya Watanabe 2006年秋冬、Undercover 2006年秋冬、Julius 2012年春夏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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