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行文化的流動光影 Richard Avedon用相機做見證
Richard Avedon Record America by Camera


攝影師Richard Avedon。

攝影師Richard Avedon。

»»時尚藝術雜誌<Visionaire>日前在紐約地標藝廊Cadillac House,以傳奇時尚攝影師Richard Avedon為主題舉辦回顧展「Richard Avedon, Moving Image」。以12座數位螢幕,展出Avedon過去經典作品,包含女星Brooke Shields在1980年代引發話題的Calvin Klein牛仔褲廣告。Richard Avedon的作品「Dovima and Elephants」曾在2010年拍出110萬美元,創下時尚攝影拍賣最高紀錄,至今仍無人超越。

Brooke Shields為拍Calvin Klein Jeans拍攝的經典廣告,即是由Richard Avedon拍攝。

Brooke Shields為拍Calvin Klein Jeans拍攝的經典廣告,即是由Richard Avedon拍攝。

Richard Avedon堪稱美國當代最重要的時尚攝影師之一,涉獵範圍橫跨時尚、政治與社會運動等等,以極簡主義和帶有強烈個人情緒的攝影手法,為美國流行文化留下見證。另一方面,更是與Irving Penn和Herb Ritts等同行,在無形中將時尚攝影變成一項藝術,深深影響後來新進的攝影師。1923年出生於美國紐約,Avedon的夢想其實是成為一名詩人,在高中時期更和當時的同學,後來的美國作家James Baldwin合編校內雜誌。直到後來他徵招加入海軍,替軍人們拍攝大頭照。

Richard Avedon早期喜歡利用各種場景,來表現服裝風格。

Richard Avedon早期喜歡利用各種場景,來表現服裝風格。

海軍讓他放下文學,卻轉身拾起相機。Avedon拍著拍著也拍出興趣,為了累積作品,他以自己的妹妹Louise為模特。患有精神分裂症且早逝的Louise,對Avedon往後的作品風格有著關鍵的影響力。Avedon曾在受訪時坦承,為了紀念Louise,他第一批作品的模特兒都有著褐色頭髮和修長頸項。當然在攝影師後來的作品中,也不難發現他總是試圖傳達帶有些許悲劇色彩的意象。像是形象性感活潑的已故影星Marilyn Monroe,在他的鏡頭前則露出罕見的茫然與疲憊。另一方面,總因為突出鼻子被人諷刺的歌手Barbara Streisand,則是在照片中做出捏鼻子的模樣。在那個大明星遙不可及的年代裡,這樣的真實看似滑稽,卻又在鏡頭語言上格外鋒利。

在Avedon鏡頭下的Marilyn Monroe(左)和Barbara Streisand(右),則表現出不同於大眾既定印象的一面。

在Avedon鏡頭下的Marilyn Monroe(左)和Barbara Streisand(右),則表現出不同於大眾既定印象的一面。

Richard Avedon沒有學過拍照的正式技巧,退役後他先是幫一家百貨公司拍攝廣告等照片,隨後就跟在當時<Harper’s Bazaar>藝術總監Alexey Brodovitch的身邊學習攝影。直到1946年,受到Brodovitch聘請成為<Harper’s Bazaar>的專任攝影師。Brodovitch給Avedon相當程度的創作自由,而Avedon也在此時逐漸形成他個人的拍照特色。在服裝拍攝上,他會刻意避開模特兒的臉孔,將焦點專注在服裝與肢體的曲線上。1955年,Dior為時尚打開全新扉頁,以強調曲線的「New Look」系列席捲歐美。Avedon更成為該系列的攝影師,他將穿上Dior時裝的模特兒帶進咖啡館和賭場,甚至是馬戲團。Avedon專注在服裝本質上的表達手法,讓人們藉由照片更清楚Dior設計的精緻與華美。像是「Dovima and Elephants」中,模特兒身著華服站在兩隻大象中間,象皮的粗糙對比緞布的滑緻,在視覺上更顯衝突,Avedon的名聲也隨之水漲船高。

「Dovima and Elephants」至今仍是時尚攝影中身價最高的作品。

「Dovima and Elephants」至今仍是時尚攝影中身價最高的作品。

1960年代後,隨著當時<Harper’s Bazaar>的總編輯Diane Vreeland,轉赴<Vogue>任職,Ricahrd Avedon也跟著一起來到<Vogue>,一直到Anna Wintour在1988年接手雜誌總編輯。在這期間,Avedon將拍攝從戶外逐漸移到室內,並把拍攝主題從時尚,逐漸延伸到當時的民權運動、政治人物與流行指標身上。在攝影棚內架起白牆,拒絕自然光跟陰影。利用極簡黑白色調與打光,管你是性感女星,還是權力政客,每個人的皺紋、眼袋與疤痕,無不清楚顯眼。將明星拉下神壇,誰都平凡,誰都不安,或許就是Richard Avedon之所以造成震撼的原因。

Andy Warhol遇刺後,在Avedon的鏡頭前向大眾展現他的傷痕。

Andy Warhol遇刺後,在Avedon的鏡頭前向大眾展現他的傷痕。

如果說1960年代是Avedon聲名最盛,那對於後世的藝評而言,1970年代或許才是Avedon攝影成就最高峰。他的相機對於人文氣息的捕抓更為多元,目光遍及反戰運動,家族與中下階層生活。尤其以「西部生活」(In the American West)系列最為人知,他穿越當時經濟衰條的美國西部,一路拍攝包含失業者和卡車司機等700多位低收入者。沒有任何裝飾,一樣乾淨的黑白影像忠實呈現每個被攝者的神態。

「西部生活」(In the American West)系列照片,讓Richard Avedon奠定藝術成就。

「西部生活」(In the American West)系列照片,讓Richard Avedon奠定藝術成就。

1977年紐約大都會藝術博物館(Metropolitan Museum of Art),為Richard Avedon舉行回顧展,超越真人比例放大輸出,並刻意保留底片原本的黑色邊框。Richard Avedon曾說:「肖像攝影不是臨摹,當情緒或眼前事實呈現在相片中時,就已不再是事實,而是一種意見。」在他的作品裡,有著飛舞長髮,象徵著搖擺六零的超模Twiggy,翻著白眼的驚悚片導演希區考克,還有遇刺生還的藝術家Andy Warhol,展示他那怵目的傷疤。不管是誰,都跳脫了外界對他們的既有印象,他們不再是名人,他們只是時代中的吉光片羽。

Richard Avedon為卓別林拍攝的照片,則是一直到攝影師本人過世後才公諸於世。

Richard Avedon為卓別林拍攝的照片,則是一直到攝影師本人過世後才公諸於世。

Richard Avedon的攝影機從未放下過,1992年起他受雜誌<紐約客>(The New Yorker)聘請成為全職攝影師。一直到他2004年,因腦溢血而過世。Richard Avedon的作品一直到現在仍然是拍賣市場中,收藏家追逐的焦點。他與其他攝影師讓時尚攝影超越了廣告,蛻變成藝術作品。在雜誌文化日趨成熟之際,也為後世奠定了時尚攝影的海納百川,從文化、藝術和社會議題,無不互相牽動,也互相襯托。«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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