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影大師David Lynch 詭譎夢魘自成一格
Looking Into David Lynch’s Dreamlike World


David Lynch 2006年牽著一頭牛在路上宣傳他的最新電影「內陸帝國」。

David Lynch 2006年牽著一頭牛在路上宣傳他的最新電影「內陸帝國」。

»»從第一部1977年劇情長片「橡皮頭」(Eraserhead),到後來的「象人」(The Elephant Man)、「藍絲絨」(Blue Velvet)、「穆荷蘭大道」(Mulholland Drive)、「內陸帝國」(Inland Empire),美國導演David Lynch的電影總是晦澀詭異如夢境般難解,也因此自成一格,被稱作林區主義(Lynchian),他用鏡頭美學架構了一個似假似真的世界,觀眾隨著撲朔離迷的劇情,發現自己愈陷愈深,彷如一場永遠醒不來的夢魘。

出生在美國中部蒙大拿州的米蘇拉市,David Lynch的童年就在一個典型純樸溫馨的家庭裡度過,「我的童年中有美好的家庭,路樹修剪整齊,一切都井然有序」,但這種平淡安逸的中產階級生活,注定滿足不了他探索真實世界的好奇心,和樂的家庭生活,總是讓他覺得格格不入,彷彿一切美好只是某種諷刺性的表象。日後David Lynch回憶童年的某個片段,提到曾經鑽進樹叢,發現地下有許多紅火蟻,這讓他意識到看似正常的生活底下,陰暗角落充滿腐敗;也記起小時候搬到費城,這個巨大無比的工業城市帶來無數震撼,這兩段童年回憶,在日後轉化成為電影中經常出現的灰暗題材。

David Lynch與Isabella Rossellini自電影「藍絲絨」開始長期合作。

David Lynch與Isabella Rossellini自電影「藍絲絨」開始長期合作。

繪畫其實是最早開始啟發這位大師藝術靈魂的關鍵點,起先他立志成為一個畫家,於1965年進入賓州藝術學院主修繪畫,20世紀的愛爾蘭藝術家Francis Bacon充滿強烈暴力與惡夢圖像的畫風對他的畫作啟發最大,David Lynch的作品也充滿晦暗色彩與極具暴力,最喜歡使用黑色為作品主調,認為黑色十分有深度,且可以創造出夢境般的效果,讓觀畫者也掉入夢囈般的想像中。他的畫作曾被Fondation Cartier集結起來,在2007年時舉辦「 The Air is on Fire」特展,陳列David Lynch的獨特畫作。

David Lynch的畫作充滿扭曲驚悚的感覺。

David Lynch的畫作充滿扭曲驚悚的感覺。

若問為何David Lynch後來改投電影事業,是因某天看到風吹起畫作後讓圖像有了動感,因而決定開始拍攝影片,早期短片作品「六人患病」、「字母」、「祖母」就成為繪畫過渡到電影的轉捩點。「六人患病」、「字母」仍保有較濃厚的繪畫成分,到了「祖母」,可見作品內含有大量暴力、超現實手法,確立導演日後的創作基礎。

David Lynch 1970年的短片「祖母」結合繪畫與電影,確立大師風格。(擷取自Onnollae)

不論個人感受,David Lynch的電影確實有其獨特魅力,初次看過的觀眾可能只會用詭異二字來形容,但此形容詞不足以囊括電影中的暴力美學、黑色幽默、佛洛伊德式潛意識分析、懸疑驚悚氣氛、符號運用;也無法描繪出電影故事結構中,交雜現實與夢境的非線性敘事斷層;以及導演對於運用鏡頭語言的超高功力,正因為沒有人能夠為David Lynch的電影風格找到確切分類,乾脆自創一派稱為林區主義(Lynchian),意旨撲朔迷離又讓人感到驚悚不安的電影模式;低調華麗的鏡頭美學;狂躁不穩定的主角人格。

電影「我心狂野」(左)、「藍絲絨」(右)劇照。

電影「我心狂野」(左)、「藍絲絨」(右)劇照。

以許多歐洲導演Stanley Kubrick、 Federico Fellini、Werner Herzog、 Jacques Tati為景仰對象,David Lynch的電影作品幾乎部部成為後人典範,1977年完成首部長片「橡皮頭」(Eraserhead),成為邪典電影(cult film)的經典之作,全片對白不多,只靠不斷哭叫畸形嬰兒、軟弱無能的父親、工業城市中的人際疏離與讓人感到不安的影像拼湊等作為敘事主軸,許多觀眾看完電影後,完全被不舒服又跳躍的畫面震懾住。此片也成為大眾探討慾望本質、恐懼、價值體系等文化思考的題材,不過David Lynch從來不為拍攝的影片下任何註解,總是留待無比的想像空間讓影迷們各自猜測導演用意。1980年的「象人」則是較符合主流觀眾胃口,改編自真實事件,敘述一個面貌醜陋的男人脫離馬戲團之後,開始體會到身為人的尊嚴,本該勵志正向的故事在David Lynch的操控下,仍然顯得詭異萬分,利用大量蒙太奇手法跳接畫面、光影與場面調度增加恐懼氛圍,雖然入圍8項奧斯卡大獎全數拱龜,但已然成為林區主義愛好者的必看清單之一。

「橡皮頭」(左)、「象人」(右)皆為David Lynch早期經典作品。

「橡皮頭」(左)、「象人」(右)皆為David Lynch早期經典作品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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