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即是多 極簡時尚強勢回歸
Less is More


Dan Flavin作品「公因數三」(The Nominal Three, 1964-69)。

Dan Flavin作品「公因數三」(The Nominal Three, 1964-69)。

»»「一直減去,直到崩壞為止。」極簡主義哲學看似簡單,但自Bauhaus以降,如何找到崩壞前的平衡點,卻成為無數設計師與藝術家的難題。捨棄裝飾、曲線早在20世紀前50年就已是陳腔濫調,60年代於美國興起的極簡藝術(Minimal Art)運動,連概念都一併拋棄;而90年代的極簡時尚浪潮,則以黑白基本單品,減去搭配的煩惱;如今伸展台上正在進行的新一波極簡風,是否能在未來褪去更多不必要的元素,也令人期待。

造型簡潔的藝術,自從20世紀伊始就層出不窮,從畢卡索與布拉克(Georges Braque)轉景深為平面,蒙德里安與De Stijl將設計簡化為三原色、黑白灰與垂直水平,再到俄國至上主義(Suprematism)以基本幾何圖形傳達藝術家靈光的理念,皆以簡單為美。但不論造型如何簡化,古今藝術作品多少有「希望傳達的理念」或是「隱含暗喻」,而活躍於60年代的極簡藝術之所以與眾不同,在於藝術家直白地表示:「我們沒有什麼要表達的」,不只表面裝飾,連藝術家的感情意念,甚至創作的痕跡都徹底剝除。

極簡主義代表人物Donald Judd曾說過:「沒什麼好看的。」(There isn’t anything to look at),道破極簡主義不靠虛幻概念,只欣賞物質純粹的美學。

馬列維奇代表作「黑色方塊」(Black Square)。

馬列維奇代表作「黑色方塊」(Black Square)。

若是非要為極簡藝術正本清源,俄國的構成主義(Constructivism)當屬老祖宗,基於馬克思主義的唯物論,構成主義藝術家如塔特林(Vladimir Tatlin)、羅得前柯(Alexandr Rodchenko)等,皆以設計結構的工程師自居,揚棄一切虛無縹緲的藝術概念,欲以藝術為社會的公僕。但由於美蘇冷戰,使兩地間的的藝術交流停滯不前,因此紐約60年代極簡主義,更大程度上是對發達的物質文明與製造技術的反映。

羅得前柯「紅、黃、藍」(Red, Yellow, Blue 1921)。

羅得前柯「紅、黃、藍」(Red, Yellow, Blue 1921)。

1959年,畫家Frank Stella在美國首創了「畫家為工人、工程師」的概念,用一把油漆刷和釉彩,藝術家在規律地將黑白線條在畫布上排滿。Frank Stella當年表示深受普普藝術家Jasper Johns的「國旗」(Flags, 1958)系列中,紅白條紋相間的美感衝擊,因而決定捨棄國家意象,僅以單純線條創作。雖然畫作在往後極簡藝術的眼光看來仍略有不足──藝術家手指不規則的抖動仍透露人為雕琢的痕跡,而作品命名諸如法西斯標語「高舉旗幟」〈Die Fahne hoch〉或「工作創造自由」(Arbeit macht Frei),也難免讓作品內涵過於豐富;但硬冷的視覺風格,和此前由Jackson Pollock為首,恣意揮灑顏料的抽象表現主義(Abstract Expressionism)大相逕庭,吸引了媒體與藝術界的關注。爾後Frank Stella改用鋁與銅質金屬條作為媒介,使畫面質感更加工業化;70年代,藝術家更推出一系列「變形畫布」(Shaped Canvas),以扭轉手法將畫布從二維世界解放,提醒觀眾「空白畫布也是有形的實體」。

Frank Stella「理性與汙穢的結合」(The Marriage of Reason and Squalor, 1959)。

Frank Stella「理性與汙穢的結合」(The Marriage of Reason and Squalor, 1959)。

極簡主義領軍人物Donald Judd,則在60年代初首度將極簡藝術帶入三維領域。以表現主義繪畫起家,Donald Judd很快對繪畫在平面上製造立體錯覺的「虛偽」手法感到厭倦;在短暫試驗浮雕後,他將眼光轉向工業材料──以鋁、鋼、聚合板材及有機玻璃,創作出基本幾何圖形,並透過規則的間隔排列,強調邏輯、理性的特質。60年代中,Donald Judd更開始委託專業工廠執行作品,自己只負責規劃設計,藉此抹除藝術家的創作痕跡。

Donald Judd 1966年「無題」(Untitled),首創由工廠代工藝術的手法。

Donald Judd 1966年「無題」(Untitled),首創由工廠代工藝術的手法。

雖然作品多為立體,Donald Judd並不把它們視為「雕塑」,而以「特定物品」稱之,這些作品並沒有經過雕琢,而是以標準工業程序──鑄模、切割、焊接、拋光…等完成。Donald Judd同時認為一件作品必須包含周圍的空間,並曾表示:「如同一公尺的長度有鉑金治鑄造的基準一樣,現代藝術也必須成為特定時間地點下的典範。」為了貫徹自己的理論,他更於1968年買下了一棟五層樓的公寓,好讓自己的作品能在固定地點與環境互動,也為此後掀起熱潮的裝置藝術(Installation Art)與場域藝術(Site Specific Art)開了先河。1971年,為了遠離紐約塵囂,Donald Judd在德州Marfa的荒漠中,買下了340英畝的土地,並將當地一棟廢棄美軍碉堡改建成工作室與展覽場地,並命名為Chitani基金會。此後Donald Judd陸續在Marfa周邊購買了超過6萬英畝的荒地,邀來極簡主義藝術家共同創作,並在當地留下了15件混凝土作品與超過100件鋁製作品。

Donald Judd「無題」(Untitled, 1980-84),位於德州Marfa的荒漠中。

Donald Judd「無題」(Untitled, 1980-84),位於德州Marfa的荒漠中。

在上世紀60年代間,藝術家詮釋「極簡」的手法日漸精進,連物質本身也成為被減去的對象。如和極簡藝術畫上等號的Dan Flavin,1963代表作「對角」(The Diagonal)便以45度角懸掛的日光燈管,首度將藝術帶向光線的領域;此後以建築結構排列,向構成主義大師致敬的「塔特林紀念碑」系列(Monument for V. Tatlin),及實驗不同色光組合的「切換」(Alternating)系列中,主軸始終在於光線與展演空間的互動,日光燈管本身則已不再重要。

Dan Flavin「切換粉紅與金色」(Alternating Yellow and Gold, 1967)。

Dan Flavin「切換粉紅與金色」(Alternating Yellow and Gold, 1967)。


推到Facebook臉書!把這篇文章貼到twitter分享到微博!手機版網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