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方主義 時尚與畫布永遠的異鄉 
The Exotic Other, Orientalism


Cartier的龍形立鐘(左)和1914年巴黎服飾畫上,都可見中國元素。

Cartier的龍形立鐘(左)和1914年巴黎服飾畫上,都可見中國元素。

»»法國珠寶品牌Cartier與台北故宮合辦的「皇家風尚」特展正在台北外雙溪熱烈展出,Cartier的璀璨鑽石冠冕與清朝細膩金纍絲工藝,皆令人目不暇給;在這東西對照中,Cartier也有不少東方味飾品,龍、錦鯉、仕女圖全成為歐洲仕女粉盒或時鐘的裝飾,但與共同陳列的正統中國珠寶相比,似少了些吉祥圖樣的社會脈絡。事實上,歐美文化中來自東方的影響源遠流長,尤其盛行於19世紀藝文作品的東方主義(Orientalism),更是西方文化長久凝視東方國度的思想結晶──即便這之中也包含不少刻板印象與偏見。

在西洋畫布上的東方異鄉
關於這歐美對東方(the Orient)想像的偏見,巴基斯坦裔美國學者薩義德(Edward Said, 1935-2003)在1978年出版<東方主義>即以犀利文筆針砭此偏頗,並引發廣大回響與激辯。他認為東方成為歐洲(西方)文化的它者,既非純粹虛構或幻想,但也不是一種自然存在,而在東方學這種人為創造出的理論與實踐體系中,折射出來的一種似是而非的影像。而這折射長期根植於歐洲歷史中,雖然他們眼中的「東方」始終不變,但隨著西方文明演進,對這折射虛像的評價由褒至貶,最終東方成了帝國主義侵略的對象。

傑洛姆(Jean-Léon Gérôme, 1824-1904)常以東方異國為繪畫主題。(The  Serpent  Charmer, 1870)

傑洛姆(Jean-Léon Gérôme, 1824-1904)常以東方異國為繪畫主題。(The Serpent Charmer, 1870)

追溯歷史,由於地理、宗教和文化的隔閡,無論是近東的土耳其、北非,或是遠至中國和印度,東方之於歐洲人始終是個神祕的存在,既擁有華麗精緻的工藝技術,但卻有許多「未開化」的行為,與西方人的文明形成鮮明對比。隨著殖民者和帝國主義拓展歐洲人的世界觀,東方研究逐漸在18世紀成為一門顯學,尤其1798年拿破崙對埃及和敘利亞的征伐,可謂是此研究最具體的案例;雖然這個遠征並未成功,但隨軍團的科學家、建築師等各種研究者,無不藉此拿著進步的西洋鏡,將東方做為研究客體,但這並未成功解密東方世界,反而加深刻板印象,無論是華麗的情慾世界,或是未開化的野蠻國度。

德拉克洛瓦(Eugène Delacroix)的「阿爾及利亞的女人」(The Women of Algiers, 1834)。

德拉克洛瓦(Eugène Delacroix)的「阿爾及利亞的女人」(The Women of Algiers, 1834)。

從畫布上的描繪,更可以清楚理解這偏頗的見解。早在法國東方主義畫派(Societé des Peintres Orientalistes)在1893年成立前,新古典主義大師安格爾(Jean Auguste Dominique Ingres,  1780-1867)作品中,即反映此等意識形態。他的名作,「大宮女」(Grande Odalisque, 1814)和「土耳其浴」(Turkish Bath, 1862),即是以豐腴性感的女體和後宮華美裝潢,對蘇丹王朝與鄂圖曼土耳其帝國奢靡的氛圍謳歌,但這一切僅是他的想像,與真實的風土民情無關,落入了將東方視為異國情欲之所在的窠臼。對東方王朝後宮的描繪也成為歐陸繪畫常見的主題,像是早先龐畢度夫人(Madame de Pompadour)也在她所豢養的宮廷畫家François Boucher筆下,扮成宮女展現冶豔,即使進入20世紀,野獸派大師馬諦斯(Henri Matisse, 1869-1954)也在主題上以土耳其繁複的壁毯與異國裝扮,呈現他鮮豔大膽的風格。

安格爾的「大宮女」(Grande Odalisque, 1814)。

安格爾的「大宮女」(Grande Odalisque, 1814)。

和安格爾在藝術理論上對立的浪漫主義大師德拉克洛瓦(Eugène Delacroix, 1798-1863),他的「Death of Sardanapalus」即是將東方王朝視為殘暴無道的表徵。他借用拜倫(Lord Byron)描述古代亞述末代國王Sardanapalus的故事,在畫布上描繪他在敵軍破宮而入前,下令屠殺後宮佳麗的逸事,散落一地的綾羅綢緞與珠寶,成了此殘酷命令的奢華背景。雖然此故事取材於古老王朝,但德拉克洛瓦的畫筆下,仍不經意地反映當時歐陸認為東方富裕但不文明的偏見。

德拉克洛瓦的「Death of Sardanapalus」(1827)。

德拉克洛瓦的「Death of Sardanapalus」(1827)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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