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張融合尖端數理 摺出前衛時尚
Origami Beyond the Ordinary


左:Calvin Klein Collection 2009春夏系列,右:Dior 2007年春夏高級訂製服系列。

左:Calvin Klein Collection 2009春夏系列,右:Dior 2007年春夏高級訂製服系列。

»»不論是畢業時的千隻紙鶴或是上課中傳紙條的信籤,對摺紙的印象,大多停留在童年回憶。在成年後的日常生活中,頂多看到計程車司機將百元鈔細細摺成方塊;要自己動手做摺紙,在成家生子前恐怕再無機會。但摺紙藝術在過去的50年間突飛猛進,早已打破數百年來的框架。隨著多位摺紙大師的潛心研究,摺紙在製作手法上日新月異,融入數學理論與電腦運算後,更可輕易幻化出匪夷所思的造型。在蔡倫造紙後近2000年,摺紙再度走到時代科技的尖端,不只其「一為無量」的禪學概念在現代藝術與設計備受重視,衍伸出的應用科學甚至在在航太與奈米醫療領域都多有貢獻。

賀帖右上方的「熨斗」至今仍在日本被廣泛使用。

賀帖右上方的「熨斗」至今仍在日本被廣泛使用。

雖說紙早在漢代就已經相當普及,甚至已有了最早的衛生紙發明,但當時的中國人是否已開始摺紙已不可考。關於摺紙的記載,最早要等到高麗僧人曇征在隋煬帝年間將造紙術帶往日本以後,才初見端倪。到13世紀的鎌倉時代,武士間已經發展出交換被稱為「熨斗」的紙型以祝好運地習俗,直到今天,日本婚喪喜慶的紅白包袋上,仍可以看到這種最早的摺紙形式樣貌。

隨著造紙技術的進步,摺紙在室町時代已漸漸在平民之間普及,在戰國時代結束的江戶幕府,歌舞昇平的時代背景下,更有不少人潛心研究摺紙,發展出如今普遍流傳摺紙手法的雛形。在1797年,僧人義道一円出版了史上第一本摺紙專書《秘傳千羽鶴折形》,除了記載摺出不同紙鶴組合的概略方法外,書中也不乏當時百姓以紙鶴作樂的插畫。從書中複雜的組合中,可以看出當時已能將一張四方紙片劃分為不同區塊,折出獨立但又彼此相連的造型。

《秘傳千羽鶴折形》書中內頁。

《秘傳千羽鶴折形》書中內頁。

在接下來的100多年間,摺紙的發展停滯不前,僅僅作為日常的消遣,及學齡兒童的手腦鍛鍊而存在著,但這一切隨著後世稱為「現代摺紙之父」的吉澤章而產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。1911年出生在栃木縣,吉澤章從13歲起就在東京的工廠中作童工維生,過著下層階級的平凡生活。但在20多歲開始接觸摺紙後,他就深深迷上這種從四方紙張中幻化出大千世界的藝術,甚至26歲那年辭去工作,全心以摺紙為志業。但摺紙藝術仍未被廣泛接受的當時,他有10餘年一直過著窮途潦倒的生活,直到二次世界大戰後的1951年,才因朝日攝影雜誌(Asahi Graph)刊登他的12生肖作品迎來轉機。此後他栩栩如生的動物造型深受博物館與社會大眾喜愛,不但作品在90年代受邀在羅浮宮展出,Google在今年3月也推出摺紙版的網頁,紀念大師的101歲冥誕。

「現代摺紙之父」吉澤章以「濕摺法」創作出鮮活造型。

「現代摺紙之父」吉澤章以「濕摺法」創作出鮮活造型。

吉澤章所開發出的上萬種新造型固然令人耳目一新,他對摺紙藝術最大的貢獻,卻在於他開發出了摺紙的「語言」,在1954年出版的「新摺紙藝術」一書中,他發表了與美國摺紙家Samuel Randlett共同研發出的表現法,其中以實線代表「谷摺」、虛線代表「峰折」、來回線段表示「折起後打開」等記號,仍在全世界的摺紙書籍中通用。而晚年的吉澤章也沒有停下他創新的腳步,為了改變紙張稍嫌僵硬的表面,他開發出用水稍微濕潤紙張,待作品完成再風乾的「濕摺法」。藉由融化紙中的漿質,「濕摺法」不但讓摺痕的精確度和安定度都大大提升,也讓用紙張做出過去無法呈現的摺曲,並增添豐富的表面質感,讓摺紙向雕塑的領域前進了一大步。

摺紙藝術家Eric Joisel和作品「犀牛」。

摺紙藝術家Eric Joisel和作品「犀牛」。

眾多優點使現今的摺紙藝術家幾乎無一例外的使用「濕摺法」創作,而其中最能把技法的雕塑性發揮至淋漓盡致的,則非法國摺紙藝術家Eric Joisel莫屬。學生時代受過的雕塑訓練,使Eric Joisel跳脫摺紙的尺寸限制,作品經常可以達到真人大小;而他的創作也軟化了摺紙的銳利線條,在基本形式上添加了大量天然褶皺,並用局部暈染使作品更加維妙維肖。「我很尊重摺紙的傳統,以及幾何形式的巧思,我在創作時也只使用一張四方的紙,並不會做出任何剪接;但真正能讓我感受到樂趣的仍在於創造空間感與塑形的部分。」Eric Joisel生前表示。雕塑訓練也使Eric Joisel喜愛人物更勝於傳統摺紙的動植物主題,對奇幻故事中的人物更是著迷不已,摺出的蜿蜒曲線化為法師的魔杖、地精的細長手指與精靈飄逸的長髮。在2008年,Eric Joisel更曾推出以電影「魔戒」(Lord of the Rings)為主題的系列作品;在2010年因肺癌去世前的遺作「音樂家」(Musicians),也以吹奏樂器的小精靈為題,11尊摺紙塑像姿勢各異,手中樂器也各由一片完整的紙摺成,集結了Eric Joisel生前的最後巧思。

Eric Joisel創作的「魔戒」主題系列,由左至右依序為亞拉岡、甘道夫和勒苟拉斯。

Eric Joisel創作的「魔戒」主題系列,由左至右依序為亞拉岡、甘道夫和勒苟拉斯。

與Eric Joisel充滿人性的法式浪漫相對,另一批藝術家執意探索摺紙中的科學。要將四方紙張變化成立體雕塑,本身就需要相當複雜的數學計算,這也讓摺紙成為許多世界名大學教授與研究生的日常消遣,而其中最狂熱的當屬加州理工大學(California Institute of Technology)工程學博士Robert Lang。曾為美國航太總署(NASA)研發飛航設備,並在光學與量子力學方面發表了80餘篇論文的Robert Lang,最後竟選擇摺紙作為終身志業,可見其中蘊含的複雜數學原理。

從幾何圖形到恐龍,Robert Lang所研發出的軟體可以瞬間算出所需要的摺痕。

從幾何圖形到恐龍,Robert Lang所研發出的軟體可以瞬間算出所需要的摺痕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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