Jacques Louis David 新古典主宰革命美學
Neoclassicism Ruling the Age of Revolution


「悲慘世界」中安海瑟薇飾演的Fantine穿著帝政服裝。

「悲慘世界」中安海瑟薇飾演的Fantine穿著帝政服裝。

»»隨「悲慘世界」(Les Misérables)開始在全球熱映,關於法國大革命的一切再度成為焦點話題,雖然台灣影迷們要等到2月才能一睹為快,但搶先一步攻略劇中時代背景、人物精神與美學標準,增添觀影體驗的飽滿度,也不失為良方。

設定在1815年至1832年間,「悲慘世界」距群眾攻下巴士底監獄,路易十六與瑪麗皇后人頭落地的日子,實有逾20年之隔,但法國大革命啟蒙主義思潮,仍在持續發酵;在改革與保皇勢力的角力之間,政治紛爭多不勝數,而「悲慘世界」劇中圍繞的「六月暴動」(June Rebellion),正是此波革命思潮掀起的最後一陣波瀾。

在崇尚古希臘理性哲學與民主制度的思潮下,大革命前後的法國藝壇,也吹起仿古之風。藝術家捨棄此前主流的宗教題材,紛紛轉投希臘羅馬歷史、史詩與神話題材的懷抱。適逢龐貝古城出土,古羅馬時代各式街道建築、生活用品乃至服裝風尚,也首次鮮活地展現在世人眼前,古典樣式的考證也風靡一時。但不論是藝術或時尚,主宰大革命時代流風的藝術家,則非Jacques Louis David莫屬。作為新古典主義的開山始祖,David在斷頭台鍘刀橫飛的年代,縱橫藝壇20逾年,見證三朝興衰,以集思想、道德與視覺於一身的畫作,為19世紀法國學院派藝術奠基。

Jacques Louis David自畫像。

Jacques Louis David自畫像。

說來有趣,David雖然日後總和革命黨人畫上等號,卻是在法國皇家體系中初試啼聲。生在巴黎的建築師之家,David先後在洛可可時期宮廷畫家François Boucher門下,與皇家藝術學院(Académie Royale)學藝,並在1774年拿下法國政府頒發的羅馬大獎(Prix de Rome),前往義大利深造。深受文藝復興大師拉斐爾畫作與龐貝城遺跡震撼,年輕的David對古典美學中蘊含的理想世界憧憬日增,也為他日後活躍的政治生涯埋下種子。

拉斐爾畫作「雅典學園」(School of Athens, 1511)對David影響至深。

拉斐爾畫作「雅典學園」(School of Athens, 1511)對David影響至深。

在1781年回到巴黎後,David旋即晉升皇家藝術學院會員之一,並受路易十六委託,繪製一幅關於史詩人物荷拉斯(Horace)的畫作,也就是日後傳世名作「荷拉斯兄弟之誓」(Oath of the Horatii, 1784)。畫中David充分展現自己在羅馬五年間所磨練出的功力,荷拉斯三兄弟交疊的站姿,與背景交相呼應的多利克式(Doric)拱廊,無不是參考古神殿浮雕進行構圖,肅穆的氣氛在輕佻的洛可可風格間成為一股清流,廣受當年有識之士推崇。David也對人物服裝細節做出前所未有的考證,從三兄弟一身甲冑,腳上涼鞋到家族女性成員身上的垂墜長袍,皆在他滿滿12部速寫筆記中進行習作,一改往昔歷史畫中「古人穿今衣」的矛盾。

David成名之作「荷拉斯兄弟之誓」。

David成名之作「荷拉斯兄弟之誓」。

雖手上領著皇家薪俸,David對古希臘羅馬共和政體的嚮往,在「荷拉斯兄弟之誓」與緊接其後的「蘇格拉底之死」(Death of Socrates, 1787)等畫作中,卻已有跡可循。1789年大革命前夕完成的「護從搬來布魯特斯兒子的屍體」(The Lictors Bring to Brutus the Bodies of His Sons),描繪共和羅馬將軍布魯特斯處死擁護帝制的兒子,對法國波旁王朝的逆心可說是昭然若揭。當法國皇室以「煽動性內容」為由,禁展「護從搬來布魯特斯兒子的屍體」時,甚至還引起大批學生抗議,逼得皇室不得不妥協,允許這幅代表共和政體愛國精神的畫作在沙龍展亮相。

「護從搬來布魯特斯兒子的屍體」充分表現了David的政治傾向。

「護從搬來布魯特斯兒子的屍體」充分表現了David的政治傾向。

政治神經敏銳的David,除了以畫作表明支持共和的決心外,也加入日後主導革命進程的雅各賓黨(Jacobin Club),更與日後推行恐怖政治的羅伯斯比(Maximilien de Robespierre)交好。革命爆發後,David甚至親身參與了將路易十六與瑪麗皇后斬首的決策過程,並宣布解散過去對他並不友善的皇家藝術學院,十足強人作風;David在1789年接下將革命伊始的「網球場宣言」(Oath of the Tennis Court)繪成巨幅畫作的委託,更證明了他當時「共和政府首席藝術家」的地位。

「網球場宣言」草圖,該畫作後因政治紛爭從未完成。

「網球場宣言」草圖,該畫作後因政治紛爭從未完成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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