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無挪用藝術家Barbara Kruger的設計,Supreme神話將少了幾分力道,如今這位藝術家挺身而出再次要大家思考消費主義,多少人能聽得進去?


Barbara Kruger受邀參加紐約行為藝術雙年展,以「Jerk」字樣結合滑板,暗諷失控的潮流文化。

 

潮流界的抄襲與冒用,早已成常態,說好聽點,是致敬,是挪用,是延續,但實情如何,創作者心知肚明。這中間的界線模糊,甚至還來不及界定,就被發揚光大,連Gucci、Moschino等精品品牌都借用山寨元素,就知這種潮流現象已經失控。Barbara Kruger,不只是一名被Supreme抄襲的藝術家,也是反諷政治與社會現象的藝術家,她過去極少對潮流神話的抄襲表示意見,今年卻難得用作品發聲,要與眾人一同反思潮牌現象。


Supreme熱潮不退,推出鈔票紙鎮(由左至右)、磚頭等高價周邊,每次推出都秒殺完售。

 

現在市面上只要掛上紅底白色Futura字體的「Supreme」字樣,不論正牌、山寨,出什麼商品都能賣到好價錢,而這個Logo樣式,正是挪用Barbara Kruger的招牌手法而來。Barbara Kruger 1945年生於紐澤西一個中產階級家庭,成年後輾轉至紐約Parsons設計學院進修藝術與平面設計課程,師承攝影家Diane Arbus和設計師Marvin Israel。畢業後在媒體裡從事設計與編輯,最後專注於設計一途。不過她透過文字表達理念的熱情,仍未被磨滅,甚至在往後開出了花;70年代她遷移至舊金山,開始嘗試攝影與詩詞,更推出攝影圖文書<Pictures/Readings>,為往後的拼貼藝術奠定基礎。


Barbara Kruger透過精挑細選圖像與文字,創造令人無法忽視的反諷訊息;右圖為2016年與<New York Magazine>合作封面,表達抗議川普立場。

 

進入80 年代,藝術家開始發現剪貼報章雜誌照片的樂趣,並探索標語和照片間的關係,透過巧妙的挑選與組合,「能夠界定我們究竟是誰。」她曾這樣說道。她總在黑白為底的照片中,壓上紅或黑底加白色Futura粗體字型,創造強烈的視覺,有如堅定的控訴,事實上,她也是為了諷刺,為了鼓勵思考而做,諸如1989年為呼應華盛頓女性合法墮胎遊行時所作的<Your body is a battleground>,或改編笛卡兒名句的<I shop, therefore I am>等,都可看出其作品中彰顯的女性主義、反消費主義等理念。現年高齡70多歲的她,炮火不曾減弱,去年美國總統大選期間,與<New York Magazine>合作封面,在川普猙獰的大臉上,毫不客氣的壓上標語「Loser」,再次引起轟動。


Barbara Kruger的作品兼具視覺與語言衝擊,結合反諷基調,為現今潮流文化開闢基礎。

 

這種諷刺的內涵加上吸睛的設計元素,在90年代受到Supreme創辦人James Jebbia「挪用」為Logo設計,他從未正面回應抄襲疑雲,潮牌愛好者似乎也不是這麼在意其正統性;更遑論藝術家本人,多年來都默不作聲,也許是因為其作品也是以挪用報章雜誌為主吧。然而在2004年,有一潮流品牌Married to the Mob,推出印有「Supreme Bitch」的系列單品,紅遍街頭,甚至要將這兩字申請為商標,因而遭到Supreme控告侵權。這捉賊喊抓賊的戲碼,Barbara Kruger都看在眼裡,她投書給<Complex>,砲轟一切都是鬧劇,更寫道:「我等著他們哪一天來告我侵權!」不再壓抑自己的理直氣壯。


2004年的「Supreme Bitch」事件讓Barbara Kruger難得開口表示意見。

 

當初用意是反消費,如今卻因為被挪用,而成為潮牌神話、市場上熱賣保證的噱頭,這諷刺到不行的結果,Barbara Kruger本人也不是沒感受。今年她受邀參加紐約行為藝術雙年展(Perfoma 17),就藉此機會表達近幾年來對消費市場與潮牌現象的觀察。她為展覽設計主視覺(當然是紅底白字),更推出一系列活動和裝置,包括在曼哈頓Coleman滑板公園掛上標語、推出印有「Know nothing/Believe anything/Forget everything」標語的告示牌與校車;還舉辦藝術生涯首次即興創作展覽,取她過去招牌標語,再製成各種潮牌商品,潮T、連帽衛衣、滑板,一樣不少。這系列活動雖以「Untitled」為名,但藝術家想說的話,都已經透過作品表達,剩下的,就留給觀者自己去定義、去理解。藝術家立意良善,不過對於「Know nothing/Believe anything/Forget everything」的世代而言,能理解多少,恐怕還是要仰賴每個人的獨立思考與反省能力了。


Barbara Kruger在今年紐約行為藝術雙年展中,以過去經典的標語重新製成潮流商品,有如Surpeme山寨品。

 

 

 

Text / Petti Hsu
Source / The New Yorker、Perfoma 17、Hypebeast、Pinterest、New York Magazine