裝在玻璃瓶中的香水,不只用味道勾起你的回憶,它的瓶身,有時更充滿著故事性。


Pierre Dinand最讓人津津樂道之作,非YSL的鴉片(Opium)莫屬。

假日走在東區街頭,好巧不巧進了Aesop店面,試聞了他的們新香「熾」,濃郁的木質調中,傳達出古森林的翠綠及神秘;維持一貫的棕色瓶身,是不變的經典。這卻讓我想到,儘管現在不浮誇的文青小眾香盛行,但回到80年代,當時馥郁的香氛,搭配的總是讓人驚豔的瓶身設計,舉凡YSL東方調的鴉片(Opium)、Giorgio Armani的Armani同名香水、Dior的Eau Savage,都曾紅極一時,而這些瓶身的幕後推手,正是在業界奮鬥50年有餘的傳奇瓶身設計大師─Pierre Dinand。


Giorgio Armani同名香水於1982年上市,更在2014年推出限量水晶版。

既身為傳奇,總有他過人之處。Pierre Dinand非本科生,誤打誤撞之下,進了瓶身設計界。曾在法國美術學院(École des Beaux-Arts)專攻建築,卻因興趣缺缺,被教授視為吊車尾,成績總不慎理想;前後待過汽車產業、化學工廠、廣告公司,卻始終找不到人生出路,因緣際會下,為當時廣告工的客戶Rochas設計了Madame Rochas香水瓶,聲明因此大噪,Pierre Dinand就此被世人發覺,一腳踏入香水瓶設計產業。


1968年上市的Madame Rochas,為Pierre Dinand出道作。

以Helene Rochas家中古董香水瓶收藏為靈感打造的Madame Rochas,是首款使用塑膠料及金屬打造的瓶身,於1958年上市後隨即銷售一空。這樣的成功,讓Pierre Dinand開始接到不少知名設計師的訂單,舉凡Pierre Balmain、Pierre Cardin、Christian Dior和Yves Saint Laurent,都曾是於1968年成立的香水瓶設計工坊「Ateliers Dinand」客戶,儘管該設計工坊現已與設計師分道揚鑣,獨立運作,但仍持續於香水設計產業中發光發熱。

Pierre Dinand表示,Dior Eau Savage瓶身上的紋路,當初以勞斯萊斯車款輪胎為靈感設計,而此斜紋設計,不只玻璃吹製有難度,且相當耗時費工,這也讓他直言,今生只做一次這樣的設計。

綜觀Pierre Dinand將近500瓶以上的作品,不難發現他的風格偏向極簡,但在看似毫無設計的瓶身中,卻充滿著各式突破性的做法,舉例來說Azzaro pour Homme,便是首款利用彩色玻璃製作的香水瓶身;Van Cleef & Arpel pour Homme香氛,深黑色的瓶身看似簡潔,但深黑的玻璃材質,卻因製造中極易產生小裂痕及氣泡,被Pierre Dinand認定是最難創作的香水瓶之一。此外,像是鍍鋅塑料(Paco Rabanne的Calandre)、全鋁瓶身(YSL的Rive Gauche)和使用沙林塑脂、尼龍膠料製作瓶身等,雖在現代看起來容易,在當時都是開創先鋒的創舉。


Paco Rabanne的Calandre香水將玻璃崁入金屬中,以60年代的技術來說,是相當大的突破。

在接受<Now Smell This>專訪時,Dinand老先生表示,香水瓶的創造對他來說,和瓶中香氛同樣,充滿故事性,從前的他,會與調香師日夜相處,藉以了解香氛中的涵義,舉凡Guy Robert(Madame Rochas)、Edmond Roudnitska(Eau Sauvage)和Jean-Louis Sieuzac(Opium)等,都曾是他的好夥伴。不過Dinand老先生也坦言,現今時代的不同,已無法像早前可以和調香師深度訪談後創作,儘管如此,他仍盡他所能,了解香氛背後的故事。

然而設計過那麼多瓶身,總有些軼事值得與大眾分享。以YSL Opium為例,打開80年代東方調大門的香氛,最原先的色彩,是Yves Saint Laurent心中的「花火」配色,但這對Pierre Dinand來說,實在太難捉摸,因此Yves Saint Laurent便請Pierre Dinand將手指用力地壓在眼皮上,那瞬間看到的畫面,即為煙火,這也讓Pierre Dinand先吃了一次苦頭,畢竟那樣做,實在是不太舒服。後Pierre Dinand便以此為基調,加上日本武士掛在腰間的「印籠」及「根付」設計,打造出此款香氛,在Yves Saint Laurent見到成品後,隨即發現這是日本武士存放藥丸及鴉片的小物設計,因此Opium由此而生。


YSL的經典鴉片香水(左),以日本武士隨身攜帶的印籠(右)為靈感設計。

至於CK的「Obsession」及Fendi的同名香氛,則讓Pierre Dinand擁有相當深刻的印象。當時Calvin Klein找上Pierre Dinand欲設計Obsession時,Dinand老爺爺有眼不識泰山,拒絕了Calvin Klein先生提出的「CK企業一半股份」的報酬,而當Obsession問世且熱賣,同時Calvin Klein名揚全球,股票翻漲10倍後,Pierre Dinand便開始懊悔當初的決定;至於Fendi同名香氛,Pierre Dinand笑答道,當時他必須同時面對Fendi家族四姊妹及老佛爺本人,只要有個人不同意,就必需從頭開始設計,這樣算一算,從頭到尾至少超過了200款的草稿,才得到他們首肯。


Fendi同名香氛(左)及CK的Obsession香水(右),設計背後些有趣的軼事。

然而說到最讓人津津樂道的經驗,則是從未成真過的一次合作,Pierre Dinand X Salvador Dalí。在接受<Phaidon>專訪時,Pierre Dinand表示他曾與達利共同為Shulton設計一款香氛,共花了3年的時間研發,但不同於與設計師合作,達利跳脫現實的想法,讓玻璃瓶身極難製造,達利腦中的味道也極難捉摸,儘管在達利死後,香水還是出來了,但這卻和兩人當初的想法完全不同,也成了Pierre Dinand一個遺憾。


達利香水看似迷人,但曾和Salvador Dalí合作過的Pierre Dinand表示,這跟他們當初設計完全不同,相當可惜。

年近90歲的老設計師,Pierre Dinand仍持續在業界打滾,儘管他在無數專訪中皆曾表示,香水設計已不如以往,不再那麼有創意,且利益取向變得相當濃厚,商品變得不再「經典」且「永恆」,但他仍舊沒放棄創作的想法,持續與印度設計師Neela Vermeire、雪梨香氛品牌Map of the Heart及Pozzo di Borgo設計香水瓶身,更與Isadora珠寶合作,打造珠寶飾品系列,短時間內,似乎沒有退休的打算。這樣想想,其實也好,能持續看見這位香水瓶界的傳奇,繼續打造值得後世傳誦的設計。


Pierre Dinand為Map of the Heart設計的香水瓶,如同其名,以心臟為造型。

 

Text / Nic Teng
Source / Architectural Digest India、Pierre Dinand、What Men Should Smell Like、Fragrantica、Pinteres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