姊看的是八卦、芭樂劇,讀進心坎的是時尚經典、傳奇。Gianni Versace,上世紀80年代的時尚巨擘,生前替名流超模做衣無數,死時被槍殺身亡事件沸沸揚揚,有人出書,還拍成電影。真是Versace家族裡忌諱的故事?

 


Penelope Cruz飾演Donatella Versace。

 

「美國犯罪故事」第2季(American Crime Story)就在1月17日播出Gianni Versace故事,以設計師被槍殺為主情節,從開始的選角,Lady Gaga變Penelope Cruz(演Donatella Versace),到預告篇出爐,Versace家族從緘默到數度跳出來指證劇情搧風點火,拆柴添灶事蹟,究竟是宣傳還是其他策略考量,當下有點霧裡看花。但看到Edgar Ramírez詮釋時尚人稱米蘭3G之一的Gianni Versace,那模樣、神韻態勢,一時間跟我在網路上看到的本尊照,很像,像到讓人覺得影集講的故事可信度,或許有那麼回事,也或許真如Versace家族講的那只是虛構的真相。

「美國犯罪故事」第2季:「Gianni Versace暗殺事件」(The Assassination of Gianni Versace)未上映先轟動,從選角到故事內容,備受爭議。(轉載自American Crime Story)

 

去年9月2018春夏女裝周,Donatella Versace在秀上好好地敬哥哥Gianni Versace一番,這一年正恰巧是她老哥Gianni遭到槍殺後20周年,品牌又不斷受質疑,可能設計師職位交棒換人做,種種聲浪下,Donatella用秀與經典反芻,回敬了時尚嗜血一面。

 

當初她老哥掀起的超模風,Cindy Crawford、Naomi Campbell等與設計師一起簇擁謝幕畫面,跳躍了時間軸,Gianni位置改由妹妹Donatella取代,找來曾經和哥哥合作密切的幾位超模組合,如Claudia Schiffer、Helena Christensen和Carla Bruni等在現今T台再現了當年風采。遑論秀上一票哥哥創作影子,金黃巴洛克華麗十足,視覺張豔程度無人能及,彷彿蛇魔女梅杜莎最榮耀時刻,又重回21世紀。


Gianni Versace與名模的經典合照,因為影集關係和品牌2018春夏致敬系列,再度被拿出來討論。

 

8、9字頭的年輕時尚迷,可能還不懂這畫面有多刻骨銘心,為什麼Donatella和品牌要如此大費周章,對已經走跳10年以上,遠在80年代開始追時尚的人來說,看了卻是會感激涕零,因為Gianni Versace絕對值得在時尚歷史上記上一筆。不過現在會聚集那麼多討論,不代表全靠時尚積了大功勞,讓人歌功頌德,就和已故設計師Yves Saint Laurent近期幾部電影一樣,影集「美國犯罪故事」多少搧了把八卦火,點中了通俗大眾想要的窺視心理。

 

究竟「美國犯罪故事」拍了Gianni Versace什麼,讓品牌極力澄清撇界線,直喊沒授權、沒詢問意見,有些不尊重當事人,連我也想知道到底哪出問題。影集編劇核心立基於Maureen Orth,1999年出版的《Vulgar Favors: Andrew Cunanan, Gianni Versace, and the Largest Failed Manhunt in US History》。在Gianni死後一年多,Orth號稱採訪了兇手Andrew Cunanan和設計師周邊親朋好友,蒐集了坊間報導,包含驗屍報告,全拿來當證據資料,扒糞了Andrew Cunanan與Gianni Versace「曖昧」關係。

 

關鍵點不在於活生生的Gianni Versace這個人,而是殺了他後選擇自殺的兇手Andrew Cunanan,一生充滿謎題,沒有留下隻字片語,給人太多想像空間,可以說好多可能是虛構的劇情內容。這讓我想到范冰冰的「巴清傳」,後者被訴違背歷史,把秦始皇說成靠女人成就天下的庸君,落得拍好但難上架窘境,但前者準時開播,無畏相干關係人。讀著、看著自己找到的資料,我都開始錯亂什麼是真,哪個是假。除非我們把往生當事人招魂回來問。


創造名模話題,Gianni Versace算是推手之一。

 

照Maureen Orth說的,菲裔帥男Andrew Cunanan,擁有高IQ,早在唸書時展現他對時尚的熱情,更是朋友間公開的同志身分,為了賺取生活費和學費,靠賣毒和當男公關,用肉體換取,但不知從何開始,愈陷愈深,大好青年日子早已回不去。而Cunanan與Gianni Versace重疊點,據書上寫著是兩人相識於夜店,在設計師被殺前7年,但會讓連續殺掉4人的Cunanan,逃到邁阿密拿Gianni Versace當第5個死者開刀。八卦劇情最緊張刺激的,就是這段了。

 

當初設計師被槍傷後,報紙多半指涉與他招男妓有關,最喜歡在邁阿密豪宅裡開趴(搖頭毒趴、性愛派對風聲此起彼落)的設計師,隱藏了自己染愛滋病,讓發生性關係的對方跟著中標,才懷恨在心,引發殺機,而這位男妓,就是Andrew Cunanan。Maureen Orth書裡也是這麼書文,甚至爆料Gianni Versace刻意隱滿病情,是期間為了要找金主投資擴展品牌,還打算IPO上市,若讓外界知道愛滋情事,怕不利局勢,這更成了Versace家族內不可告人的秘密。巧合的是,設計師與Morgan Stanley簽約投資後的5天,悲劇就此發生,無形間加深了「前因後果」。


Darren Criss在「美國犯罪故事」詮釋Andrew Cunanan。

 

也是這點,讓Versace對「美國犯罪故事」舉反對票,Donatella誓死捍衛親哥名譽。其實Maureen Orth言論主張,未必所有人都認同,書籍出版時,亦有評論家提出反駁,認為Orth挑起了當下最害怕聽到的議題,愛滋和恐同,畢竟過去年代多少仍保守些。除此,Cunanan真的因此染上愛滋嗎?一說他的檢體呈現陰性,會憤恨不平埋殺機,或許出自一顆怨妒的心,忌妒Gianni Versace憑什麼享受他人愛戴光環。


Gianni Versace在邁阿密的豪宅,過去是設計師用來辦趴的地方,遭槍殺身亡後的現在,宅第也轉售他人,如今搖身變成飯店。

 

如果說Gianni光芒耀眼,他確實如此。他懂得善用交際來養人心,清楚流行娛樂文化對大眾影響,積極替大明星設計服裝,從紅毯到舞台,強叔、娜姨、雪兒奶奶、伊莉莎白泰勒,包含過世的黛安娜王妃,都是他的座上賓。社交手腕之高,努力曝光各大活動場合,連公益也沒放過。90年代初期,無論時尚或好萊塢電影,對愛滋議題仍然是退避三舍,免得惹禍上身,儘管早傳出一些明星或設計師染病,但Gianni反其道而行,熱心贊助愛滋公益,數度為Michael Anketell籌辦的愛滋晚會,布置華麗會場,找名人站台辦秀募款,所有花費,豪爽一句話,全包了。1991年在Century Plaza飯店舉辦的愛滋晚宴,Gianni帶來精彩時裝秀,自己也接受了晚會表揚。


1997秋冬成了Gianni最後代表作。

 

回歸讓設計師施展夢想的時尚,Gianni華麗技藝也是一絕。本身學建築的設計師,熱衷於希臘古文明歷史,對Madame Grès與Vionnet希臘女神式的衣著,有著莫大憧憬,這些全可在他服裝創作裡找到蛛絲馬跡,而品牌Versace的梅杜莎蛇魔女logo,就是最好證明。最讓人津津樂道的是黃金巴洛克,義大利文藝復興,以及拜占庭馬賽克藝術,都是他活化取材對象,把這些看似瑰麗繁複的元素,與流行文化全摻和一起。


Versace 1992春夏最有巴洛克華麗影子。

Gianni Versace服裝之所以讓人著迷,在於他的革新動作,華麗背後,愛把皮革、蕾絲和金屬鉚釘全混搭一起,又特愛鮮明顏色組合。1991春夏,最是花枝招展,巴洛克式馬甲洋裝硬是染上誇張鮮豔印花,同時間Gianni展現他對Andy Warhol普普藝術的認同,推出瑪麗蓮夢露肖像印花裝;1997春夏心型花洋裝,訴說著設計師有多靠攏Andy Warhol。


Versace 1991春夏的普普印花(左)重新登上2018春夏(右)。

 

1992春夏,集巴洛克華麗與性感於一身,豹紋和金黃色瑰麗紋路融為一體,這季更成為Versace 2018春夏女裝致敬經典系列之一。其中一款金屬光澤鑲嵌鉚釘的寬肩夾克,今日也被拿來重新反芻。不過對大眾印象深刻的,還是他性感代表作,1994春夏別針系列,Christy Turlington、Helena Christensen和Naomi campbell等,在秀末換上晚服登台,禮服剪裁刻意挖空用別針嵌合,若隱若現性感姿態,令女人為之臣服。


堪稱Gianni Versace最經典的別針系列,1992春夏。

 

雖然Gianni Versace已經過世,或許隨著影集播出,沾沾風花雪月故事下,又會讓許多人更想知道他的過去吧。

 

 

Text / Hsiang Chang
Source / Vogue Runway、People、Youtube、pinterest